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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娜娜】 皮皮少儿阅读频道

时间2019-09-12 来源:中国历史故事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第二十四章

他自己又跑了过去,把写字台一推,把抽屉端过来,在灯光下面翻找。但是,只有六千八百零几个法郎在里边。于是,他开始大发雷霆。

"三个月就用了一万法郎!"他声嘶力竭地叫道,"他妈的!你是怎么花的?嗯?快回答我!……这些钱全被你姑姑这个老骨头给拿走了,嗯?或是给你的野男人用了,这是明摆的事……你肯回答我吗!"

"啊!你干嘛发这么大的火!"娜娜说道,"帐是很好算的……家具还没算进去;另外,我也不得不买些衣服,安好一个家,花钱是很快的。"

他一边要求她解释,一边又不想听她解释。

"是的,钱花起来很快,"他平静了一些说道,"我的小乖乖,你知道,我们这种在一起吃饭的生活,我实在是受够了,你知道,这七千法郎是我的。好吧,既然我把它弄到了手,我就把它留下来,我不想把自己搞得破产,把各人的钱还归各人吧。"

于是,钱被他冠冕堂皇地塞进衣袋里。娜娜呆呆地望着他。他还得意洋洋地继续说着:

"你知道,我也并没有那么傻,花钱供养别人的姑妈和孩子……你的钱,你喜欢怎么花就怎么花,这是你的事;但是我的钱,可是神圣不可侵犯的!……以后你烧一条羊腿,我付一半钱。晚上,咱们把帐算清,就这样办!"

娜娜一下子火冒三丈,她忍耐不住,大声叫起来:

"喂,我的一万法郎被你吞了……你这样做,实在卑鄙!"

丰唐没有和她争吵下去,隔着桌子,一记耳光打在她脸上,说道:

"你再给我说一遍!"

娜娜虽然挨了一记耳光,可她又说了一遍,于是他朝她扑过去,拳打脚踢。不一会儿,他把她打得那么厉害,最后娜娜只好像往常一样,脱了衣服,哭着睡觉了。 丰唐气喘吁吁。他正要上床睡觉时,发现桌子上由他代写给乔治的那封信。于是,他把信小心地折叠起来,把身子转向床边,用威胁的口气说道:

"这封信写得非常好,我亲自拿去寄,我不喜欢朝三暮四的爱情……别哼了,烦死我了!"

娜娜本来抽抽噎噎的,这时屏住了呼吸。丰唐上床后,她感到憋得更加难受,便一下子钻进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他们打架后,总是这样和好的;她生怕失去丰唐,不管怎样,她忍气吞声,希望看看他对她是否还有感情。他傲慢地两次把她推开,可是,这个女人像头忠于主人的牲口,她的一双大眼睛里噙着泪水哀求他, 温柔地拥抱他,终于引起了他的性欲。他装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样子,但决不降低身份迁就她;他任她抚摩,任她拼命求欢,他摆出一副架势,要得到他的宽恕,总是要花点力气的。然后,他又不安起来,怕娜娜耍花招,想把抽屉的钥匙要回去。这时候,蜡烛已经熄了,他觉得有必要重申一下自己的意愿。

"我的乖乖,你知道,说句正经话,钱我可要留着。"

他的脖子被娜娜搂着昏昏欲睡了,她说了一句大方的话:

"留着吧,你别害怕……我去干活儿。"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们在一起生活越来越难,一个星期从头到尾,不断听到耳光声,仿佛是滴嗒滴嗒的时钟声,调节着他们的生活。娜娜由于常常挨打,变得像细腻织物一样柔软,耳光使她的皮肤变得细嫩,白里透红,摸上去光滑,看上去很明亮,变得更加漂亮了。因此,她被普律利埃尔拼命追求,丰唐不在家时,他就过来了,他把她推到角落上吻她。但是娜娜马上怒不可遏的挣扎着,脸羞得通红;她觉得他欺骗一个朋友,调戏朋友的情人简直可恶。普律利埃尔神色愤怒,冷笑着。她确实变得太愚蠢了,怎么会爱上一个丑八怪?因为说到底,一个丑鬼般的丰唐,那个大鼻子还不停地动来动去。他是一个下流坯!他还常常狠狠揍她呢。

"这很可能,那丑样子就是讨人喜欢。"一天,她坦然回答道,她承认自己有这种恶劣的趣味。

博斯克常常在娜娜家里吃饭,对此他感到很高兴。他经常在普律利新疆治疗癫痫病哪家医院好埃尔后面耸耸肩。普律利埃尔是个漂亮的小伙子,但他不够严肃。他好几次目睹了他们的家庭纠纷,那都是在吃餐后点心的时候,丰唐打娜娜的耳光,他却继续一个劲儿吃着,他觉得这是很自然的事。他总是赞美他们的幸福,以此作为对他们请他吃饭的报答。 他以达观者自诩,把一切包括荣誉都舍弃了。有时,普律利埃尔和丰唐躺在椅子上,在餐具已经收拾了的桌子跟前,用演戏的手势和语调怡然自得地叙说各自的舞台成就,一直谈到深夜两点钟;而博斯克则在一边想其他事情,偶尔才蔑视地哼一声,一声不吭地喝他那瓶白兰地,当年的塔尔玛还留下什么了呢?什么也没有,他早就被人们忘记了,现在谈论他,这真是太愚蠢了!

有一天晚上,博斯克见娜娜眼泪汪汪。娜娜脱掉她的短上衣,让他看她的背上和胳膊上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他看着她的皮肤,用教训人的口气说,如果那个愚笨的普律利埃尔在场,他也会这么说:

"姑娘,哪里有女人,哪里就会有耳光。我记得这是拿破仑说过的话……用盐水洗一洗吧。对这样的轻伤,盐水效果很好。还是算了吧,以后你会有男人打你的,只要没有什么地方被打断,就不要埋怨……你知道,今天我不请自来,因为我看见你们家里买了羊腿。"

可是,博斯克这种人生哲学观点勒拉太太却很难认同。每次她把雪白的皮肤上那刚被打得发青的伤痕让她看时,她总是连连大叫几声。人家要杀害她的侄女,这样的事绝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事实上,勒拉太太曾被丰唐赶走过,赶她时他还说,他不愿意她再到他家里来。打那以后,每当勒拉太太在娜娜家时,丰唐一回来,她就只好从厨房那边溜走了,这是对她的莫大侮辱。因此,她不断斥骂他,骂他没有教养,她说话时露出那一副神色,似乎她受的良好教育谁也比不上。

"哦!这是一眼就可以看得出来的,"她对娜娜说,"他一点礼貌也不懂。她的母亲一定是个粗俗不堪的人;你不要否认,这当然是看得出来的!……不是仅仅为了自己才这样说,尽管像我这样年纪的人理应受到人们的尊重……但是你,说句实话,你怎么能忍受他的粗野举动;我不是自夸,我一向教育你要注意举止,你在自己家里得到了最好的告诫。我们全家人都相处得很好,是吗?"

娜娜低着头听她说,并没有反驳她的话。

"另外还有"姑妈继续说道,"你只认识一些有身份的人……就在昨天,我还同佐爱在我家里谈过这件事。她也和我一样的不明白,她说:‘太太怎么会让伯爵这样十全十美的人俯首听命。,……这里没有别人,我觉得他被你弄得团团转……她还说:‘太太怎么能听凭一个小丑糟蹋,任意打骂?,我还说,打骂还可以忍受,但是我不能容忍别人对我不尊敬……总之,这个人没有一点可取之处。我甚至不愿意我的房间里留有他的照片,可是你竟然为了这样一个家伙就毁了自己。你确实毁了自己,亲爱的侄女,你要的男人多得很,有富翁,也有政府官员……够了!这些话不该我说。不过,下次他要再干坏事的话,我就叫你抛弃他,并且还说一声:‘先生,你以为我是什么人啦?,你知道,只要你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那会大杀他的威风。"

这时,娜娜抽抽噎噎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哦!我的姑妈,我是多么爱他呀。"

勒拉太太看到娜娜的景状日益不安起来,她看见侄女费了好大劲才能凑足二十个苏,来支付她的小路易的生活费,而且每次拖欠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当然罗,她要作出一些牺牲,不管怎样,她还得把小路易留在身边,慢慢等待侄女的经济情况好转。但是她一想到丰唐不让孩子。娜娜和她动用他们的钱,她就会火冒三丈,甚至叫娜娜否认与丰唐的爱情关系。最后,她严肃地提醒她:

"听着,总有一天他要剥掉你的皮,那时,你来敲我的门,我会开门欢迎你的。"

不久,钱让娜娜伤透了心。丰唐就把那七千法郎藏起来了,藏到别人找不到的地方,而她又从来不敢问他,因为在这个被勒拉太太称为家伙的人梅州市治癫痫病去哪好面前,她是羞于启齿的,生怕他以为她看中他几个钱才缠住他不放。他曾答应过家庭开支由他支付。开头几天,每天早上,他拿出了三个法郎。但是,男人付了钱,条件是很苛刻的; 他拿出三个法郎,什么都要吃到,黄油,肉,时鲜蔬菜和水果,她若胆敢对他提点意见,说三个法郎不可能买下来菜场里的东西,他就大发雷霆,骂她是个没用的女仆,只会瞎花钱的女人,该死的蠢货,钱都被那商人骗去了。他还经常威胁她,说他要到别处去搭伙。后来,一个月后,有几天早上,他忘了把三个法郎放在五斗柜上。她壮着胆子,婉转地向他要。于是,又发生了一场轩然大波。他动辄找碴儿,闹得娜娜不得安宁,以致于后来在家庭开支上,娜娜不再指望他了。而丰唐呢,恰恰相反,即使他不能拿出每枚合二十个苏的三个法郎,却照样有饭吃,他就非常快乐,使劲地吻娜娜,并抓住椅子跳华尔兹舞。而娜娜呢,也很高兴,她巴不得看不到五斗柜上有钱,虽然她每个月都是寅吃卯粮。有一天,她甚至还给他三个法郎,撒谎说,前一天的钱还没有用完。因为前一天他没有给钱,他便犹豫了一阵子,生怕娜娜教训他。然而,她却含情脉脉地瞅着他,吻他时仿佛要献给他整个身心,他把钱币放进口袋,抓钱时手微微颤抖着,就像一个吝啬鬼攫住一笔差点丢失的钱一样。从那天起,他就不为钱而担心了,他再也不问家里用的钱是从哪里来的,吃土豆时,他就板起那阴郁的面孔,吃火鸡或羊腿时,他就几乎把下巴笑掉。但这并不妨碍他狠狠给娜娜几个耳光,即使在他很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的,为的是经常练练手劲。

娜娜找到了能满足家庭需要的办法,有些日子,食品摆满了整个家。每个星期,博斯克总有两次吃得消化不良。有一天晚上,勒拉太太看见炉灶里煮着一顿丰盛的晚餐,而自己却吃不到,临走时气乎乎地,不禁用生硬的口气问娜娜,钱是谁付的。娜娜吃了一惊,被问得张口结舌,哭起来了。

"哼,这钱来得不干净。"姑妈说,她明白了一切。

为了家里能平平静静,娜娜只好听天由命。再说,这是拉特里贡老虔婆的过错。有一天,丰唐嫌鳕鱼烧得不好,怒冲冲地走了,娜娜在拉瓦尔街遇上拉特里贡,她就答应了,拉特里贡正好经济也拮据。因为丰唐在六点钟前从不回家,娜娜可以自由安排整个下午,她有时赚到四十法郎,有时六十法郎,有时就更多一点。如果她善于像从前那样要价,她大可要价十个或十五个路易;但是眼下只要有饭吃,她就心满意足了。到晚上,一切都被她忘了。博斯克吃得肚皮都要撑破了,丰唐把胳膊肘搁在桌子上,让娜娜吻他的眼睛,他神气十足,似乎他是一个理所当然被人爱的男人。

娜娜热恋着他的宝贝,她那可爱的小狗,因为盲目地爱他,为此现在付出了代价,以致重新陷入了初次坠入风尘时的处境。她又像以前当烟花女那样,拖着一双旧鞋子,到处游荡,跑遍每条马路,为了赚一枚一百个苏的银币。一个星期天,在拉罗什福科菜场娜娜碰到萨丹,愤怒地冲到她的跟前,当着她的面,把罗贝尔夫人骂了一顿,然后两人又言归于好了。萨丹听了她的责备,只是回答说,如果一个人不喜欢什么,但他没有理由要求别人也不喜欢。心胸宽广的娜娜,接受了这一富有哲理性的观点,谁也不明白自己最后会落到什么样的境地, 因此也就原谅了她。她突然起了好奇心,她询问萨丹关于她们鬼混的地方的情况,除了在她这样的年龄她已经知道的事情以外,萨丹又告诉她一些事情,这让她惊得目瞪口呆;她哈哈大笑,惊叫起来,觉得很新奇,然而也产生几分反感,因为从本质上来说,她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她看不顺眼不合她习惯的东西。因此,每当丰唐不在家吃饭时,她就到洛尔饭店吃饭。她在那里津津有味听一些故事。爱情趣闻和争风吃醋的趣事。女客们都兴致盎然地听着,但她们还是照样吃东西。然而,正如她自己所说,她永远不会成为她们当中的一员。胖老板娘洛尔待她像慈母一样,娜娜经常被邀到她在阿斯尼埃尔的别墅住几天,那是一栋乡村别墅,有好几间卧室,可以供七个妇女居住。娜娜不愿去,她有些害怕。但是萨丹断言她错了,说巴黎的先生们已抛弃了娜娜,而去玩投饼游戏了。过了一些日子,娜娜原发性癫痫能治好吗答应了,等她家里没事时再去。

这段时间娜娜很烦恼,心思压根儿不在游玩消遣上。她手头拮据。当拉特里贡不找她时,她就不知道去何处卖身,这种情况常发生。于是,她就像发疯似的,同萨丹一道出去,在巴黎的街上乱逛,在社会低层卖身,她们走在泥泞的街道上,在昏暗的煤气灯光下寻找嫖客。娜娜重去城关的低级舞厅了,她是当年在这里失身的;她又见到了环城林荫大道的阴暗的角落,还有那些路碑。她十五岁时,一些男人就在这些路碑上吻抱她,而她的父亲到处寻找她,恨不能打烂她的屁股。她们两人在这个区里无处不到,在这个地带的每家舞厅和咖啡馆出没,爬着让痰和打翻的啤酒弄得湿漉漉的楼梯;或慢悠悠地走在街道上,不时伫立在车辆进出的门口等待着。萨丹当初是在拉丁区沦为烟花女的,她把娜娜带到去比里埃和圣米歇尔林荫大道的一家家小酒店。但是,到了学校放假时, 在拉丁区很难拉到嫖客,她们就再回到那些林荫大道上,还是在这些地方,她们拉到的嫖客最多,从蒙马特高地到天文台高地,她们就这样把全城跑遍。晚上下雨, 鞋跟跑破了;碰上炎热的晚上,短上衣粘在皮肤上,长时间的等候,没完没了的溜达,推搡和争吵,领一个行人上一家不三不四的客店里,忍受了最粗野的蹂躏,然后,一边走下油垢的楼梯,一边咒骂。

夏天就快过去了。这年夏天时常下暴雨,夜晚闷热难熬。晚饭后,她们经常在将近九点钟时一道出去。在洛莱特圣母院路的两边人行道上的两队卖笑女子,她们靠着一家家商店,行色匆匆向林荫大道走去,她们提起裙子,低着头,连橱窗里的东西都不看。在华灯初照之时,布雷达地区的妓女们如饥似渴地纷纷走上街头。娜娜和萨丹总是顺着教堂出来,然后踏上勒佩尔蒂埃街,在距里克咖啡馆一百米处,就到了她们的活动地带,这时她们就把一只手一直小心翼翼提起的裙子放下来;她们不管地上的灰尘,任凭裙子拖在人行道上,她们扭着腰,迈着碎步,慢腾腾地走着,她们走到灯火通明的一家大咖啡馆门前时,把脚步放慢了。她们挺起胸部,放肆大笑,回过头来向盯着她们的男人们频送秋波,好像在家里那样肆无忌惮。她们搽粉的脸蛋,鲜红的嘴唇, 画黑的眼皮,在夜色中,颇像露天市场上的廉价珍珠,光泽美丽,令人眼花缭乱。直到十一点,她们在拥挤的人群中走来走去,但是她们仍然很快乐,有时遇上莽撞的男人,脚跟踩了她们裙子的边饰,等他们走了很远时,"没有教养的畜生!"她们在他们后头骂一声。她们和咖啡馆的侍者亲热地打招呼,站在一张桌子前聊天, 让侍者端来咖啡,高兴地坐下来,慢慢地喝着,一边等待剧院散场。但是,到了夜深人静时刻,假如在拉罗什福科街她们还没有拉到一两个嫖客,她们就变成了下贱妓女,拉客的方式也就更加粗野了。在行人越来越少。光线阴暗的林荫大道上,可以听见从树底下传来激烈的讨价还价声。谩骂声和厮打声。有些家庭循规蹈矩,父母带着女儿,从路旁经过,因为他们看惯了这些场面,所以视而不见,慢悠悠地走过去。娜娜和萨丹在歌剧院和体育馆之间来回跑了十次后,夜已经越来越深,男人们断然离开那里大步流星往家走时,娜娜和萨丹仍然坚守在福布尔—蒙马特街的人行道上。直到深夜两点,饭店。酒吧。肉食店里仍然灯火辉煌,妓女们仍然拥在咖啡馆门口,这里是巴黎夜间最后一个灯火通明。热闹的地方,人们总是在这公开市场达到公开交易。从街的一头到另一头,一对对男女在直截了当地谈交易,像在一家妓院的时时对外开放的走廊里一样。有些夜里,她们一无所获而归,于是两人就要吵嘴。院街很知名的洛莱特圣母,整条街上黑漆漆的,空空荡荡,只有一些女人的影子在晃动。现在是本区人最后一批回家的时候,那些没拉到客的可怜妓女,很恼火,仍不甘心一无所获,迷路的醉汉被她们拦在布雷达街或丰台纳街的拐角处, 用嘶哑的声音同他们讨价还价。

不过,有时她们也会有出乎意料的收获,从一些有身份的先生的身上搞到一些金路易,他们上楼时,就把勋章拿下来,揣进口袋里。萨丹对这些尤为敏感。潮湿的晚上,潮湿的巴黎散发出一种淡淡的气味,那气味仿佛是一间不整洁的放床大凹室癫痫病在线咨询里散发出来的。她知道这样酷热而潮湿的天气和由昏暗角落里飘出来的恶臭,会让男人们烦躁万分。她注视着那些衣着最漂亮的男人,她从他们的暗淡无神的目光中,就能看出他们需要性欲的发泄。这时候,仿佛疯狂的肉欲席卷了巴黎全城。她有些害怕了,因为那些最道貌岸然的男人往往是最卑鄙的人。这时,他们的假面具摘下来了,兽性大发作,他们作爱很苛求,有一些古怪的趣味要求,他们的性欲很反常。因而,萨丹这个婊子不尊敬他们,经常当着坐在马车里的道貌岸然的大人先生们大声嚷嚷,说连他们的马车夫都要比他们好,由于他们对妇女尊敬,不会用上流社会人的坏点子来坑害她们。这些上层人物也沉醉在荒淫放荡的生活中,使娜娜感到吃惊,娜娜对他们还保留着一些好的看法,萨丹这样一说,娜娜就改变了自己的想法。正如同她在闲聊时一本正经地所说的那样,这样说来就不存在道德了吗?由上到下,人们都陷在堕落的泥坑中。唉!从晚上九点钟到早上三点钟,巴黎城里一定是肮脏不堪。娜娜以嘲笑的口气大声说,如果能看一眼所有卧室里,就会目睹一些有趣的情景,小人物都在尽情淫乐,然而不少大人物呢,哪儿都一样,一头钻进肮脏的勾当里,并且比别人钻得更深。娜娜对社会认识得更清楚了。

一天晚上,娜娜来找萨丹,在上楼梯时她碰见德。舒阿尔侯爵。他像断了腿似的,手扶着栏杆拖着脚步朝下走,脸色煞白,他假装擤鼻涕,没看见她。上了楼,她发现萨丹家里肮脏透了, 房间里似乎整整有一个星期没有打扫了,床上臭气熏人,到处乱放着瓦罐。她很奇怪,萨丹竟认识侯爵。啊!对了,她认识他,甚至在她与糕点师傅在一起瞎混时, 他还给他们惹过麻烦呢!现在他不时来找萨丹;他一来就缠着她不放,他都要用鼻子去闻一闻不干净的地方,连她的拖鞋他也要闻。

"对了,亲爱的,我的拖鞋他也要闻……哦!他真的是个坏蛋!他总是要求这样,要求那样……"

尤其使娜娜深感不安的是萨丹坦率地对她讲那些荒淫无耻的事情。她回忆起当初沦落风尘时淫乐的可笑事情;然而现在她看见自己周围的那些姑娘,在淫乐生活中,每天都有人毁了自己。另外,萨丹还令她对警察怕得要死。这方面,萨丹经历过不少事情。从前,她曾经同一个风化警察睡过觉,目的是避免有人找她麻烦;果然一连两次那个风化警察阻止了对她进行登记。目前,她胆战心惊,如果警察来抓她,她的妓女身份就暴露了。应当听她讲讲这方面的事情。警察为了得奖金,就尽量多抓妓女,他们见一个抓一个,谁叫喊,就给谁一个耳光,让你闭嘴,在一大群娼妓中,他们即使错抓了一个正经女人,也会受到支持,得到奖赏。每到夏天,他们就十二个人一群,或者十五个人一组,在环城林荫大道上包抄一条人行道进行大逮捕,一个晚上,最多才能抓到三十个妓女。不过,萨丹熟悉地形;只要她一发现一个警察的面孔,拔腿就跑,其他妓女也惊恐万状地随着四下逃跑,在人群中形成几条长长的队伍。她们怕法律和警察局怕得很,当警察在一条马路上对她们进行大搜捕时,一些妓女就呆在咖啡馆门口,吓得不敢动弹。而萨丹最害怕的是被人告发,那个糕点师就是个没有教养的家伙,当她离他而去时,他威胁要把她出卖;一点不错,一些男人就是使用这样的伎俩,让姘头来养活他们。还有一些卑鄙妓女,她们见别人长得比自己漂亮,就会背信弃义地出卖别人。娜娜听她说这些事情,越听越害怕。听到"法律"两个字娜娜就打哆嗦,法律的威力是不可知的,男人们可以用法律来报复她,把她置于死地,但世界上却不会有一个人来为她辩护。圣拉扎尔监狱在她心目中似乎是一座坟墓,是活埋女人的黑坑,女人在被活埋之前还要被剃光头发。她想她只要甩掉丰唐,她就能找到保护人。萨丹对她说,警察局有几份附上照片的妓女名单,警察抓人时都要检查这些名单,他们是从来不碰一下的有保护人的妓女的。尽管萨丹这样说,对她并未起作用,她浑身仍旧打着哆嗦,警察仿佛老是推着她走,拖着走,第二天就被拉去进行卫生体检。她一想到那张检查时自己坐的那张椅子,就感到惶惶不安,又感到羞耻,尽管她常常不顾廉耻,身上脱得一丝不挂。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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