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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娜(下)-14【娜娜】 皮皮少儿阅读频道

时间2019-09-11 来源:中国历史故事网

  核心提示:阳春三月,夭夭碧枝,皎皎风荷,暖风熏醉,染了春扉。安静的午后,静静的梳理着自己的思绪,轻轻的敲打着心语,不想惊扰沉睡的记忆,不想扯住渐行渐远的思绪。初春的日头,终究是有了暖意的了,鹅黄的嫩绿轻轻浅浅的...
 

娜娜突然不见了.她又一次溜走,离家出走,飞去异国他乡了.临行前,她心血来潮,搞了一次大拍卖,把公馆.家具.首饰,甚至化妆品和衣物都卖得光.据说,五项拍卖共得六十多万法郎.巴黎人最后一次见到她,是在快乐剧院上演的一出名叫《仙女梅侣茜娜》的幻梦剧里,这出戏是一文不名的博尔德纳夫大胆推出的.这次她又与普律利埃尔和丰唐同台演出,她扮演的虽只是一个普通哑角,一个健壮.不说话的仙女,却成为戏中最彩的部分,她在剧中只做了三个造型姿势.这次演出最后获得了巨大成功,正当一向对宣传感兴趣的博尔德纳夫张贴了许多巨幅海报,向巴黎大肆宣传这出戏的时候,一天早上,有人通过小道消息得知她大概于前一天离开了巴黎,到开罗去了.出走原因据说是因为她听了经理博尔德纳夫一句逆耳的话,同他发生了口角,这个任的.太富有的女人,忍受不了这口气,一气之下便走了.而且,这次她如愿以偿,因为她早就梦想着到土耳其去走一趟.

几个月过去了,大家渐渐淡忘了娜娜,当这些先生们和太太们再次提起她时,种种离奇的传说不胫且走,众说纷纭,这些消息互相矛盾而又不可思议.有人说总督迷恋上了她,她住在深宫里,役着两百个隶,她还 时常以砍隶的头取乐.也有人说,情况根本不是这样的,她同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鬼混,肮脏的热恋把她弄得钱财殆尽,连穿的衣服也没有,在开罗过着十分放荡的生活.过了两个星期,又传来了有关她惊人的消息,有人发誓说曾在俄国见到过她.于是这条消息逐渐被当作传说,说她成了一个王子的情妇,她拥有很多珠宝钻石,尽管谁也不知道消息的确切来源.不久,女人们从不胫而走的绘声绘色的描写中,竟非常了解那些珠宝钻石.她们说她拥有戒指,有耳环,有手镯,有一条两指宽的项链,还 有一顶王后的冠冕,冠冕中央镶着一颗璀璨的钻石,足足有大拇指那么宽.她虽然离国远去,却依然像一尊饰满珠宝首饰的偶像,放射着神秘的光芒.现在人们提到她的名字时,都一本正经,带着几分敬意,对她在蛮族人那里发了迹感到十分迷惑不解.

七月的一天晚上,将近八点钟时,吕西乘坐的马车行驶在福布尔.圣奥诺雷街上,她在车里瞥见卡罗利娜.埃凯从家里走出来,到邻近一家店里买东西,吕西把她叫住,连忙说道:

"你吃过晚饭了吗?现在有空吗?......那么,亲的,和我一道走吧......娜娜回来啦."

卡罗利娜立即上了马车,吕西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亲的,我们现在在这里谈话时,也许她已经死了."

"她死了!你一定在说!"卡罗利娜听了后惊愕不已,大声嚷道,"她在哪里?怎么死的?"

"她在格朗旅馆......是出天花......啊!说起来真是一言难尽啊."

吕西叫车夫策马快奔.于是,马急驰起来,马车驶过了王家大道和几条林荫大道,一路上,她用断断续续的语句,一口气讲述了娜娜的情况.

"你真不会想到......娜娜从俄国回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大概与她的王子吵了架......她把行里存放在火车站,跑到她姑家里,你还 记得吗,就是那个老太婆......她刚到了姑家里,就一下子扑到了患天花的孩子身上.第二天,孩子就死了,她同姑大吵了一顿,她姑大概接受过她寄的钱,但姑不曾收到一个子儿......娜娜认为孩子是因为没有钱医治才死的;总之,这孩子被她丢下了,又无人照料......好啦!她跑到一家旅馆,刚想去取行李时,遇见了米尼翁......她突然感觉到浑身不舒服,打起寒噤,想呕吐,米尼翁把她领回房间,并答应去替她取行李......嗯?这事说来真奇怪!难道他们是事先约定好的!可是还 有更妙的事呢:罗丝得知娜娜生了病,孤身一人杭州癫痫病治疗比较好的医院有哪呆在带出租家具的房间里,感到很难过,赶紧跑去照料她,还 为她伤心流泪呢......曾记得她们过去相互敌视,是一对冤家对头!可是,这一次罗丝却找人把她抬到了格朗旅馆里,心想即使她死了,也要死在一个像样的地方,娜娜在那里已经住了三天了,现在正在等死......这些都是拉博德特告诉我的,我想去看望她......"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卡罗利娜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打断她的话,说道,"我们赶快一起上楼去看看她吧."

她们到达了目的地.车辆和行人把林荫大道堵得水泄不通,车夫只好勒住马.白天,立法议会表决通过了向普鲁士宣战的决议,现在民众从四面八方拥来,他们走在人行道上,渐渐又蔓及了车行道.在圣玛德莱娜教堂那边,夕已在一片血红的云彩后面隐没,余晖把高高的窗户映得火红.夜幕降临了,此时此刻非常沉闷,又多么令人惆怅,暮色越发变浓了,条条通道笼罩在了一片黑暗之中,煤气路灯还 没有发出闪闪光芒.在这些向前进发的人群中,说话声由远及近,人们个个面色苍白,目光炯炯,忧虑和惊愕犹如一阵狂风袭来,人人都惊慌失措.

"米尼翁在这里,"吕西说道,"他会告诉我们娜娜的病情."

米尼翁正站在格朗旅馆的宽阔门廊下,慌里慌张地注视着街上的人群.吕西刚开口问他时,他就恼火了,大声说道:

"我怎么会知道呢!罗丝已经两天呆在楼上了,我怎么叫她,她也不肯下楼来......她简直是把自己的生命孤注一掷,总之,这样做是愚蠢的!如果她传染上天花,弄成一张麻脸,那我们就遭殃了!"

他一想到罗丝会失去她的美丽容貌,心里就生气.他干脆撂下娜娜不管,而女人们却愚蠢地尽心竭力去照顾别人,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米尼翁刚到,福什利也穿过马路,向他这里走过来,他对娜娜也放心不下,来看看她的病情进展怎样.他俩你推我上楼,我推你上楼,谁也不肯自己先上去,现在他们说起话来,互相都用亲昵的称呼.

"什么都是老样子,老弟,"米尼翁说,"你应该上楼去把罗丝硬拉下来."

"哟!你真善良!应该你上去!"新闻记者说道,"你自己为什么不上去呢?"

这时,吕西问他们娜娜住在哪个房间,他们便央求她,请她把罗丝叫下来,说如果罗丝不下来,他们就要发火了.然而,吕西和卡罗利娜并未立刻上楼,她们瞥见丰唐两只手插在口袋里,正在马路上闲逛,饶有兴趣地注视着街上行人的一张张古怪面孔.他知道娜娜在楼上病倒后,就装出一副同情的神态,说道:

"可怜的姑!......我要上楼去同她握握手......她得的什么病?"

"她得的是天花."米尼翁回答道.

丰唐本已向院子迈了一步,但马上又缩回来了.他打了一个哆嗦,嘴里咕噜道:

"哎哟!我的天哪!"

天花可不是小病.丰唐五岁时就差点儿染上天花.米尼翁说,他曾有一个侄子就是得了天花死的.说到天花,福什利更有发言权,他自己就得过天花,如今鼻根处还 留下了三个麻点呢,他还 把麻点指给大家看.米尼翁这时又推他上楼,说一个人不会得两次天花的.福什利却严厉驳斥了他的谬论,他列举了许多人第二次生天花的例子,说医生们什么东西也不懂.这会儿吕西见街上行人越聚越多,便打断他们的话,说道:

"看呀!看呀!人越来越多了."

暮色越发浓了,远处的煤气路灯一盏接盏亮亮起来.这时呆在窗口看热闹的人还 隐约可见,树下的人流每时每刻都在增加,从圣玛德莱娜教堂一直到巴士底狱,汇合成了一条巨大的人流.马车都徐徐行驶着.在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不时发出嗡嗡的声音,还 有人发出吼叫声,大家都是为了加入群众的行列,才步行来到这里的,个个心情激动.这时,人群中突然一阵�}动,人群连忙往后退了退.在推推搡搡中,人群向两边闪出一条路来,出现了一队头戴鸭舌帽.身穿白工装的人,他们有节奏地喊着口号,那喊声颇似铁锤落在铁砧上的声音: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群众瞅着他们面带沮丧和不癫痫怎么才能彻底治愈信任,不过他们也已经受到这种激昂情绪的感染和激励,就像看见一支军乐队经过似的.

"好吧,好吧,让你们去战场上把脑袋丢了吧!"米尼翁十分激动,用哲学家的达观口吻,嘟哝了一句.

丰唐却认为这样的行动很好.他说自己也要参军上前线.敌人已经打到边境线上了,全体公民都应该起来保卫祖国.他说话的姿势颇像拿破仑在奥斯特利茨发表演说时的姿势."喂!你是不是同我们一起上楼?"

"哦!我才不上去呢,"丰唐答道,"上去会染上天花的!"

在格朗旅馆的门前,长凳上坐着一个男子,用手绢掩住了面孔.福什利一到这里,就向米尼翁眨眨眼睛,示意要他留心那个人.那个人一直坐在那儿,是的,他未挪动过一步.新闻记者叫住两个女人,指着那个人叫他们看.当那人抬起头来时,她们一下就认出他来了,两人不由惊叫了一声.原来他是缪法伯爵,他仰着头,呆呆地望着楼上的一扇窗户.

"你们知道吧,他从清早就呆在这里了,"米尼翁说道,"我六点钟时就看见他了,他没有走动过一步......拉博德特刚告诉他这个消息,他就来了,他用手绢掩住面孔......但每隔半个钟头,就迈着沉重的步伐走过来,问楼上那个人的病是否好了一些,然后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了下来......当然罗!那个房间里不卫生,一个人不管怎样的别人,也不至于想寻死吧."

伯爵抬头望着楼上,似乎还 未注意到周围发生的事.也许他还 不知道宣战这件事,好像还 没有发现自己周围有许多人,也没有听见人群中的喧嚣声.

"瞧!"福什利说道,"他站起来了,你们看看他要往哪儿走."

伯爵果然离开了长凳走到高大的门脚下.门房终于认出他来了,还 没等到他开口,门房就直截了当地告诉他:

"先生,她已经死了,而且是刚刚死的."

娜娜死啦!这对所有的人都是一个打击.缪法听了却没吭一声,又回到原来的地方,坐到那条长凳上,用手绢掩着脸.其他人又高声呼喊起来,但是喊声听上去断断续续,又有一群人经过了那里,他们声嘶力竭地喊道: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娜娜死啦!哎呀,她是多么漂亮的姑啊!米尼翁舒了一口气,顿时觉得轻松多了;罗丝终于要下楼了.大家沉默良久.丰唐是一个天生的悲剧角色,他装出了一副悲伤的样子,耷拉着嘴角,眼珠向上翻到眼皮边;而小记者福什利,虽然平时很喜欢开玩笑,现在也真的伤心起来,他在神经质地着雪茄.不过,两个女人还 在继续叫喊着.吕西最后一次见到娜娜时,是在快乐剧院.布朗瑟也是在她演出《仙女梅侣茜娜》时才见到她的.啊!亲的,她出现在一个水晶岩洞口,演得真棒!这几位先生都还 记忆犹新.丰唐扮演的是雄鸡公子.几位先生的记忆被唤醒后,便没完没了地谈论起剧中的细枝末节.嗯!她在水晶宫里,她那丰腴的体实在令人着迷!她一句话也没说,本来她有一段独白的,后来被剧作者删掉了,因为说话反而显得不自然;对,她什么也没说,这样才与众不同,她一出场,就把观众弄得神魂颠倒.她那漂亮身段,观众从来没见过,她的肩膀,她的腿,她的腰身都令观众如痴如醉!但是她竟然死啦,岂非怪事!大家都知道,她在台上时只穿一件紧身衣,下身系一条金色腰带,而前后几乎啥也没有掩盖住.她周围的岩洞全是水晶玻璃的,闪烁着光亮;钻石瀑布从洞顶飞泻而下,一条条白色珍珠项链在拱顶上石中间发出璀璨的光芒;她的周围全是一片透明,一道宽阔的电光照亮了泉水瀑布,娜娜宛如一轮红日,令人悦目,她的皮肤白净,头发火红.巴黎人将永远看见她就像这样子,光艳夺目地出现在水晶玻璃中间,她仿佛是天上慈善的上帝,身居这样的地位,却死了,着实可惜!现在她躺在楼上,样子一定挺好看的!

"多少欢乐失去了!"米尼翁像一个不愿看到有用的.美好的东西失去的人,用沮丧的语调说道.

他用试探的口气问了问吕西和卡罗利娜是否想马上上楼.专业治疗癫痫病的医院她们当然想上去,她们的好奇心越发的强烈了.恰巧这时布朗瑟气喘吁吁地跑来了,人群堵塞了人行道,她很恼火.她知道娜娜已死去的消息后,便惊叫起来,三个女人一起向楼梯走去,她们的裙子作响.米尼翁紧随其后,大声吼道:

"请你们告诉罗丝我在等她......叫她立刻下来,听见了吗?"

"天花究竟是开始传染得厉害,还 是后来传染得厉害,现在还 弄不清楚,"丰唐向福什利说道,"我有一个朋友是实医生,他甚至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对我说,人死后天花的传染更大......因为体散发出疫气......哎!她突然落到这样的结局,我真感到遗憾,我要能与她最后一次握握手,该会多么高兴啊!"

"现在你说这话有什么用?"新闻记者说道.

"是啊,说这话有什么用?"其他两个人附和道.

街上的人越来越多.各个店铺里的灯都亮了,在晃晃悠悠的灯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人行道上的两股人流,无数帽子在移动.在这样的时刻,群情越来越激昂了,许多人跑到了穿工装的队伍后面,人群不断涌到了车行道上,这时人群中响起了铿锵有力的口号声,它是发自每一个人的胸膛: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五楼上的那间房子每天租金十二法郎,罗丝当时提出只租一间普通的房子就行了,不需要很豪华,因为人在病痛中是不必要住豪华房间的.房间的墙上挂着路易十三式的大花装饰布,家具与其它旅馆里一样,全是桃花心木的,红色地毯上点缀着一簇黑色树叶图案.房间里一片寂静,不时的听见窃窃私语声,打破了这样的沉静.这时,走廊里传来了说话声.

"我敢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走错路了.茶房说向右拐弯......这儿却像是营房."

"等一等,看看房号再说......四○一号房间,是四○一号房间."

"喂!从这边走......四○五,四○三......我们就要找到了......啊!终于找到了,四○一!......到了,嘘!嘘!"

说话声停了.她们三个人先咳嗽了几声,定了定神.随后,悄悄推开门,吕西先进门,卡罗利娜和布朗瑟紧随其后.她们刚刚跨进了门间,便霍然止步,房间里已经有了五个妇女.加加躺在房间里唯一的一张扶手椅上,那是一张红色天鹅绒的伏尔泰椅.西蒙娜和克拉利瑟则站在壁炉前,和坐在椅子上的莱娅.德.霍恩聊天.罗丝.米尼翁却呆在门的左边,坐在一只装劈柴的箱子上,凝视着隐没在窗帘荫影中的体.几个妇女都戴着手套和帽子,就像到别人家作客一样;只有罗丝没有戴,她已经守了三天,疲惫不堪,面色苍白,面对娜娜的突然去世,她惊呆了,心里面充满哀伤.在五斗柜的一个角上,有一盏带罩的灯亮着,强烈的光线照在加加的身上.

"唉!她是多么的不幸啊!"吕西握着罗丝的手,喃喃说道,"我们还 想向她道别呢."

吕西转过头来,想瞧娜娜一眼,可是灯离娜娜太远,她又不敢把灯挪近些.只见上躺着一大块灰色的东西,大家只看清了那红色的发髻,还 有一灰白色的东西,那大概就是脸.吕西又说道:

"我曾在快乐剧院见过她,以后再也不曾见到她,那次她坐在水晶岩洞里......"

这时,罗丝已从呆滞状态中清醒过来,嫣然一笑,连声说道:

"唉!她变了样了,她变了样了......"

说完,她又陷入沉思中,一动不动,默不作声.过了一会儿,大概可以看看娜娜了吧;三个女人走到壁炉边,同其他几个女人呆在一起.西蒙娜同克拉利瑟悄声议论死者的钻石首饰.她到底有没有钻石,谁也不曾见过,或许有人撒谎.可是莱娅.德.霍恩认识的一个男子说他见过那些钻石首饰.哦!一颗颗硕大无比的钻石!何况还 不止这些,她还 从俄国带回来不少别的东西,例如绣花衣料,贵重小玩艺,一套金餐具,甚至还 有家具呢.确实,亲的,一共有五十二件行李,足足装了三车厢.这些东西现在都还 武汉能治癫痫病的医院在哪留在火车站呢.唉!她真倒霉,还 没有来得及打开行李就已经死了,据说,她还 带回了很多钱,大概足有一百万.吕西问由谁来继承遗产,无疑由远房亲戚继承喽,肯定是她的姑,这个老太婆这下子倒了好运.她还 一点不知道呢,病人却执意不让人告诉她,孩子死了,娜娜对她怀恨在心.于是大家都可怜起那个孩子,记得赛马时大家都看见过他,那时他浑身是病,像被病魔缠体一样,老是愁眉不展,总之,他像一个不愿来到这个世上的孩子.

"他在曹地府会更幸福的."布朗瑟说道.

"啊!娜娜也是这样,"卡罗利娜补充道,"活着对她来说,没有多大意思."

房间里一派的肃穆气氛,使她们不禁产生悲观的想法.于是,她们害怕起来,心想在这里聊了这么久,真是有点傻,可是她们还 想看看死者,所以谁也没有动弹一下.房间里很热,既潮湿又暗,灯光透过玻璃灯罩照在天花板上,宛如一轮明月.底下有一只深底盘子,里面盛满了石炭酸,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气味.临街窗户上的窗帘不时被风吹得鼓起来,街上传来了低沉的轰轰隆隆的声音.

"她死时很痛苦吗?"吕西问道,她站在挂钟面前,出神地看着钟上的图案,那是体美惠三女神,嘴上挂着舞女般的微笑.

加加好像被她的问话猛然惊醒:

"啊!当然罗!......她死的时候,我在这里.我告诉你,那时她的样子一点也不好看......唉!她全身还 搐呢......"

她无法继续说下去,楼下又响起口号声:

"进军柏林!进军柏林!进军柏林!"

吕西感到一阵气闷,便把窗子全部打开,接着把胳膊支在窗台上.这时天空繁星点点,外面微风阵阵,窗外很凉爽.对面,家家户户的窗户里灯光灿烂,街上的煤气灯光照射在商店的金字招牌上,熠熠反光.俯视街道上,一派壮观景色,激流般的人群在横七竖八的马车中穿过,在人行道和车行道上滚滚向前,手提灯和煤气路灯照在一大片人流黑影上.一群人手擎火把,高呼着口号走过来;一束微弱的红光从圣玛德莱娜教堂那边照射过来,宛如一道火光穿过了乱糟糟的人群,映在远处的人群头上,仿佛发生了一场火灾.吕西叫布朗瑟和卡罗利娜走过来,她看得出了神,大声喊道:

"快来看呀!......站在这个窗口看得很清楚."

她们三个人都俯下了身子,兴致勃勃地往下看,被她们的视线被街上的树木不时挡住,火炬时隐时现.她们一心想看清楼下的几位先生,但由于台遮住了旅馆的大门,她们只只看得见缪法伯爵,他用手绢捂住面孔,看上去像扔在长凳上的一黑黝黝的东西.一辆马车在旅馆门口停下来,吕西认出走下马车的是玛丽亚.布隆,这下又来了一个女人.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 跟着一个胖胖的男人.

"原来是盗贼斯泰内,"卡罗利娜说,"为什么还 不把他遣送到科隆去呢!......等他进来时,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是副什么样子."

她们转过了身子.但是整整过了十分钟,玛丽亚.布隆才出现在她们面前,原来她两次走错了楼梯,不过,只有她一个人.吕西觉得蹊跷,便问她为什么会一个人上来,她回答道:

"他呀!嘿!亲的,你以为他真得会上来吗!......他能陪我到门口,就算不错了......他们大约共有十二个人,都在门口雪茄呢."

确实,娜娜生前熟悉的男人都聚集在了这里.他们都是出来逛逛的,想看看街上的热闹,他们见面后,互相打招呼.大家对这个可怜姑的逝世都哀叹不已;随后,他们聊起政治和战略问题.由于博尔德纳夫.拉博德特.普律利埃尔和其他人的到来,扩大了他们的阵容.大家都在听丰唐讲解着在五天内如何攻克柏林的作战计划.

作者:不详 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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